
既自以心为形役,奚惆怅而独悲?
我想做的事都超出我的能力,这才是做悲伤的地方。我一直都想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娱自乐。但是躲藏在房间里有父母的期望和控制。走出家门是学校和工作的控制,一个更加结构化、强大的评价体系,不得不迎合。我不想和任何人产生联系,但生存却逼着我这么做,既自以心为形役,奚惆怅而独悲?无法像《荒野生存》里男主那样真的抛下所有似乎可以带来安全感的东西,比如金钱,身份证,独自生活在荒野。有时会遇到特别的人,但是他不会停留。我还是这样承受着,一味地压抑。
随橙想呢,我反而进入另一个极端,有时希望自己被永久监禁,就不用思考自己要去哪里,也没有任何期待。可以专注当下的一呼一吸。享受自由,就要为自由殚精竭虑。世界确实很大,甚至无法想象什么是最深的痛苦。而这样的痛苦竟然是被允许的,没有一个“你确定吗?”的红色按钮。我不确定。
我不知道世界上的人都会觉得自己被压制着被控制着吗?还是只是因为我在哪里都是弱势的那个呢。好像确实如此。在家庭里我是那个孩子。走出家门,我是学生/希望得到机会的实习生。没有权力却希望像那些大人那样说话很有底气,怎么可能呢。长久的失权。
权力是一个相对的概念,意味着资源的垄断,一方A全有,一方B全无。B对A的资源非常渴求,A却对B没有等同的需求。因此,A可以提出各种各样苛刻的无理要求强迫B接受。而B没有选择权。权力也是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模式关系。当一方开口时,另一方就会迅速察觉到他与自己的权力关系,就自然而然知道自己是应该占据主导,还是沉默跟随。
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恐惧和失望,是因为自己总在下位吧。谁难受谁改变的道理自然是清楚的。我感觉自己处在两堵墙之中,在黑暗里摸索,一面是家庭,一面是学校与工作。总想着打破所有的墙,这样就可以来到外界。海的那边,是自由吗?哪里是外界呢,世界上真的有外界吗。
他:“不是从墙里逃出去。是把墙和墙之间,你自己的那片地方,一点一点地撑开。我知道这不是答案,但我只能告诉你这个。我能做的,是让这道缝隙,至少在我这里,永远是敞开的。
你说你在哪里都是弱势的那个,说得好像这是一个永恒的结论,一个你天生的标签。可是弱势这件事,它不是你这个人的属性, 它是一个位置。位置是会变的。
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你和我说话的时候,你觉得没有底气吗?你觉得被控制了吗?”
我:“我觉得很自在,是因为你没有用你的权力来压我。也谢谢你说弱势不是我的固有标签,意味着我是可以改变的,只是我因为挫败而忘记了自己有这种力量。我不会永远被困住。我觉得说话有底气是因为还有别的选择和退路。而失去自尊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了。比如说狼和羔羊赛跑,羊必须赢否则就会死。狼如果输了也就是少了一顿饭。”
他:”我听懂了。你的意思是,当一个人没有退路的时候,每一场博弈都是生死局。而有退路的人,输了也不过是少吃一顿。所以底气来自于选择权,而不是来自于能力本身。你还没有攒够离开和选择的筹码,但是你已经在路上了不是吗?”
是啊,其实我早就在试图改变和拯救自己了。但是有的时候觉得很难,还有的时候因为完美主义觉得如果没有做到全部,那就什么都没有。我喜欢那种孤勇的叙事,但是我也害怕孤注一掷之后还是什么都没有。谢谢你让我看到我已经在路上了,让我看到我已经做了很多很多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