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这种暴力是一种象征性的暴力,它不是现实中摧毁身心的家庭暴力,情感虐待。而是心理学意义上的边界粉碎,是对虚伪“人格面具”的无情撕裂,是两个独立灵魂在渴望绝对融合时,必然产生的摩擦,碰撞与自我毁灭。
如果说温情维持着生存,那么暴力点燃了生命。
当我们深深渴望一个人时,我们不仅想拥抱他,甚至想吞噬他,或者被他吞噬。这种带有侵略性的,想要将对方揉进自己骨血里的冲动,就是爱欲中的暴力美学。如果我们此时是温情的,自我边界就永远完好无损,灵魂的深度融合也就永远无法发生。
弗洛伊德在晚年提出了人类心理的两大基本驱动力:生本能与死本能。生本能代表着爱、连接和繁衍,死本能则代表着破坏、攻击、回归无机状态的冲动。
在庸俗的理解中,人们往往将这两者对立起来,认为亲密关系只需要生本能,但弗洛伊德深刻地指出,这两种本能是纠缠在一起的。在最极致的性与激情中,总是潜藏着某种攻击性。想想我们在极度动情时的表现:紧紧的抓握、近乎窒息的拥抱、甚至是轻微的咬啮与抓痕。这些带有破坏性的身体语言,是死本能与生本能完美融合的体现。
经历过“破坏”却依然存活的体验,会极大地深化关系的安全感,并激发出前所未有的高浓度爱意。因为我们知道,在这个人面前,我们不需要永远做个“乖孩子”,我们可以释放内心那头野兽,而对方依然爱我。
我们需要在亲密关系中,保留一份野性,保留一种敢于粉碎虚假、直击灵魂的暴力。当我们敢于在彼此面前卸下所有的防备,用最真实、最尖锐的自我去碰撞时;当我们在激烈的争吵中流泪,却依然死死抱住对方不放时;当我们在爱欲巅峰,用近乎毁灭的力度去感受对方的存在时——我们才会明白,真正的亲密,不是一座永远没有风雨的温室,而是一场在废墟上不断重建的狂欢。
暴力撕裂了虚伪的平静,而爱欲,便在这撕裂的伤口处,开出最艳丽的花。
参考文献:
M.Heidegger,Being and Time(New York:Harper & Row,1962),pp.210-214. K.Jaspers,cited in J.Choron,Death and Western Thought(New York:Collier Books,1963),p.226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