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-02-01 分类:告白 阅读(2) 评论(0) 在亲密关系中,“赞美癖”(Praise Kink)常被误解为一种单纯的虚荣表现。然而,事实情况并非如此,若将其置于自体心理学、行为主义框架及权力动力学中进行深度剖析,我们会发现,这种现象实质上是个体为维持内在心理结构稳定所必须的。“言语肯定”为破碎的自体提供了一种本体论层面的安全 感。 “赞美癖”的核心不在于快乐原则下的简单愉悦,而在于一种生存性焦虑缓解。当主体极度渴望听到诸如“乖宝宝”、“好孩子”这类特定、带有评价性质的词汇时,她们实际上是在寻求本体上的语言肯定。 科胡特在自体心理学中提出了核心概念:“自体客体”。对于婴儿而言,父母并非独立的个体,而是婴儿自体的延伸。其中最重要的功能之一便是“镜映”——即父母眼中闪烁的光芒,确认了婴儿的完美,从而确立了婴儿健康的自尊与活力。但如果在早期发展阶段遭遇了慢性的“镜映失败”——即照顾者对孩子的情感 需求反应冷漠、批判或忽视,那么个体的自体便无法形成内聚性。这样在他成年后,虽然外表可能功能健全,但其内在核心却是虚弱、易碎且空虚的。 这种人格结构被称为“镜映饥渴型人格”。他们不知疲倦地寻求外界的关注与肯定,以一种成瘾般的方式试图填补内心的空洞。然而,普通的社会赞美往往无法满足这种深层的饥渴,因为社会赞美往往是基于成就或功能的,是有条件的、疏离的。 但是“赞美癖”常与具有权力差异的关系绑定,那是因为许多渴望这种高强度赞美的个体,其内部往往驻扎着一个异常严苛、惩罚性的超我。这个内部声音不断地审视、批判、攻击自我,导致个体长期处于一种低水平的抑郁或焦虑状态。对于他们而言,自我肯定是不可能的,因为任何自我肯定都会立刻被那个严苛的内部批判家批评家驳回。而在权力结构关系中,发生了一个关键的心理动力学过程:超我的外化。从属一方通过契约或仪式,将判断对错的权力上交给了照顾者。在心理层面上,这意味着他们暂时关闭了自己的严苛超我,而将照顾者立为“外部超我”。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这种赞美必须来自一个“上位者”才有效。如果是平等的伙伴,其赞美可能会被内部批评家质疑(“他只是在寒暄、客气”)。但如果赞美来自一个掌握着惩罚权、制定着规则的绝对权威,那么这个赞美就具有了类似法律的效力。 照顾者成为了一个仁慈的外部调节者。当这个外部权威说“你做的很棒,非常让我满意。”那个严苛的内部声音就被迫沉默。这种机制极大地减轻了主体的心理负担。他们回到了一个前俄狄浦斯期的心理状态,在这个状态下,他们再次成为了那个渴望被看见的孩子。此时,照顾者扮演了理想化的自体客体。当Caregiver给予那种夸张的、全方位的、针对存在本身的赞美(例如:“你是我最重要的乖宝宝”),这在心理动力学上复现了早期本应发生却未发生的完美镜映。这种强烈的“夸夸”体验,并非是对成年人虚荣心的满足,而是对那个受伤的内在小孩迟来的滋养。它暂时性地修复了破碎的自体,使个体感受 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感与活力。 现代液态化社会(出自社会学家齐格蒙特·鲍曼)经常让主体处于一种身份认同的流动与破碎之中。拉康认为,主体是由语言构建的,但语言本身充满了滑动的能指,导致主体始终处于一种匮乏状态。在“赞美”互动 中,照顾者发出的肯定性指令不仅仅是赞美,它是一种命名仪式。 当照顾者说出“乖,做得真棒”时,这句话切断了主体内部的自我怀疑。它行使了一种上帝般的功能:对于那些自我边界模糊、时刻处于一种:我是否足够好?我是否存在?的焦虑个体而言,这种来自权威客体的绝对肯定,极大程度地缝合了自体的裂痕。 也许“赞美癖”并非现代社会的怪癖,亦非肤浅的自恋游戏。它是我们心灵在高压与情感疏离的现代性背景下,为寻求自我稳定而发出的一声吼。在这个被构建的“肯定架构”中,严厉的管教与极致的赞美互为表里,共同编织了一张能够托住破碎灵魂的安全网。 Kohut, H. (1971). The Analysis of the Self: A Systematic Approach to the Psychoanalytic Treatment of Narcissistic Personality Disorders. International Universities Press. Bowlby, J. (1988). A Secure Base: Parent-Child Attachment and Healthy Human Development. Basic Books. 上一篇为什么说sp里的关系很难长久? 下一篇字母圈精神与爱欲